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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人队向他们公司的管理人员和一些球员敞开了他们位于卡姆登训练馆的大门。媒体成员也受邀到场。这次试训在球队网站上进行直播，随后还有76人队内记者对球员的采访。这更像是一场媒体发布会，而非试训；是一次庆祝活动，庆祝球队即将正式获得他们相信会成为球队第三位球星的球员。

  “马克尔·富尔茨是一位可以围绕他建队的核心控卫，未来的全明星球员，”ESPN选秀专家迈克·施密茨在那周发表的一份球探报告中写道。当时19岁的富尔茨刚刚在华盛顿大学度过了一个辉煌的大一赛季：场均23.2分，5.9次助攻，5.7个篮板，1.6次抢断和1.2次盖帽。他身材修长，爆发力强，可以在场上任何位置得分。一个回合他可能在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下一个回合他就会用他6尺4寸、像外接手一样强壮的身体强杀篮下，再下一个回合他可能会迅速转身穿过禁区，然后单手扣篮。

  到大学赛季结束时，几乎所有联盟内外的评估者都将富尔茨列为这届新秀中的头号潜力股。然而，也有少数例外。波士顿凯尔特人队（此时他们恰好拥有选秀状元签）的篮球运营总裁丹尼·安吉就是这里面之一。“他认为杰森·塔图姆”——一位来自杜克大学、技术流畅的6尺8寸前锋——“才是这届选秀中最好的球员，”一位密友透露。

  安吉在六月初给了富尔茨一次机会，邀请他进行一次私人试训，结果却看到富尔茨表现挣扎。“没有音乐，球馆很安静，只有一群年长的白人男子盯着他看，”基思·威廉姆斯说，他是富尔茨多年的导师，并在选秀前的大部分时间里担任他的主要代表。“他很紧张。”

  76人队拥有第三顺位选秀权，不确定该选谁。湖人队几乎肯定会用榜眼签选择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控球后卫朗佐·鲍尔。这样一来，76人队将面临各种选择。布雷特·布朗教练喜欢乔纳森·艾萨克，一位来自佛罗里达州立大学、身材修长灵活的前锋。科郎杰洛也喜欢他，但他也对堪萨斯大学的侧翼约什·杰克逊和肯塔基大学的控卫达龙·福克斯很感兴趣。他将这三人排在塔图姆之前，但最让他和他的管理层（最直言不讳的是球队人事副总裁马克·埃弗斯利）觊觎的是富尔茨。他们不仅认为他是选秀中的头号新秀，还相信他拥有与本·西蒙斯（当时已从导致他缺席整个前一赛季的足部伤势中完全恢复）和乔尔·恩比德并肩作战的完美技能组合。富尔茨可以持球和无球兼备，能跑动，能在半场进攻中创造机会，也能防守对方的控球后卫——这是身材更高的西蒙斯所挣扎的领域。西蒙斯和恩比德各自都有名人堂的潜力，但他们未必是天生的搭档。费城认为，富尔茨能成为连接他们的桥梁。

  为了得到他，76人队相信他们要拿到状元签。这并没有难倒科郎杰洛。他一直是个激进的总经理，早在2012年执掌猛龙队时，他就曾与尼克斯队后卫兰德里·菲尔兹签下了一份当时看来非常离谱的三年1800万美元合同，仅仅是为了剥夺尼克斯队的一项主要交易资产，从而破坏他们交易两届MVP、加拿大传奇史蒂夫·纳什的能力——而科兰杰洛当时迫切希望签下纳什1。

  科郎杰洛和安吉（他们曾经在太阳队共事过）在选秀前大约五天达成了协议。他们将交换乐透选秀权，76人队还将送给凯尔特人队一个未来的首轮签2。76人队将在亲自与富尔茨会面后正式批准这一笔交易。

  富尔茨是在选秀前的周五晚上，和他妈妈以及一位老朋友肯尼思·塔平开车在家乡附近转悠时得知这笔交易的。听到这一条消息时，他发出了不满的。在选秀前的几周里，他曾告诉塔平，费城是他希望避免的两个城市之一（另一个是纽约）。他担心在这样的大市场生活和打球，也担心离他的家乡马里兰州上马尔伯勒太近。

  试训定在第二天晚上。富尔茨和威廉姆斯从马里兰州开车过去，在交通拥堵的三个小时车程中，富尔茨一直在副驾驶座上睡觉。他走进训练馆，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76人队帽子，盖着他的高顶渐变发型，迎接他的是笑容满面的管理层。这对76人队，对科郎杰洛来说，都是令人兴奋的一天，科郎杰洛渴望在他继承的这一支球队上留下自己的印记。选中富尔茨不仅能让76人队拥有联盟最好的年轻核心之一——这个核心无疑将在未来至少五年内填满球馆、争夺冠军——还能让科郎杰洛因完成76人队的“过程”而获得赞誉，并且他相信，这能堵住那些十二年后仍然拒绝从他角度看安德烈亚·巴格纳尼那次糟糕选秀的批评者的嘴。

  “他总是提起这件事，试图解释为什么那不是一次糟糕的选择，”一位76人队的同事说。

  放置在边线的摄像机开机了。富尔茨穿上一件灰色的76人队T恤，放松了一下，然后走到罚球线。他投丢了第一个球，并且又连续投丢了几个。他投了一系列三分球。而几乎所有的球都打铁弹出，每次投丢后他的肩膀都会下垂。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个在大学里三分球命中率达到41%的自信得分手。76人队认为这是紧张和长途驾驶共同作用的结果。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场表演，不是真正的试训——球场上的球探工作已经在赛季中进行过了。这个晚上是为了评估富尔茨在场外的表现。

  富尔茨会见了科郎杰洛和布朗，也会见了西蒙斯、恩比德和76人队侧翼罗伯特·科温顿。“乔尔在我试训结束后走了过来，当然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相信过程’，”富尔茨回忆道。四名球员拍了一张合影3。

  富尔茨和蔼可亲，善于交际。那周一，交易正式达成。三天后，他戴着一顶崭新的76人队帽子，与NBA总裁亚当·萧华握了手。

  大多数状元从小就生活在聚光灯下，像本·西蒙斯一样，在进入NBA之前，他们的青少年时期大部分时间都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他们在高一甚至初中时就进入了球探的雷达。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排名榜上，他们的精彩集锦出现在YouTube上，他们被投入了篮球产业复合体这台机器里。他们很快了解到金钱和名声的危险，以及两者如何诱惑并腐蚀家人和朋友。

  马克尔·富尔茨的崛起则不同。他并非童星。他没有多年时间做准备。在马里兰州的德玛莎天主教高中，作为一个身高5尺9寸的一年级新生，他甚至不被允许参加校队选拔。他反而被降级到学校的新生队。

  “那时候他动作很笨拙，”威廉姆斯说。“他的脚很大，总是被自己的脚绊倒。他还没有打磨好。”

  富尔茨在大约七岁时认识了威廉姆斯。在马克尔参加了一个暑期篮球训练营后，他每天早上都恳求妈妈早点送他去，以便在其他营员到达前投篮练习。他的母亲埃博妮·富尔茨（她独自抚养马克尔和一个姐姐长大）开始寻找方法疏导儿子对篮球的热情。一位朋友建议她联系威廉姆斯，一位当地年近四十的教练，曾与一些NBA球员以及像未来的全明星凯文·杜兰特和德马库斯·考辛斯这样的知名新秀合作过。埃博妮在高中时就认识威廉姆斯。他告诉她带马克尔去他的球馆，每次训练收费30美元。威廉姆斯让他的球员，即使是最小的，也进行艰苦的训练。他注重有氧运动和力量训练，篮球常常被放在一边，并且饮水休息时间有限。

  “大多数小孩离开我的训练时会说，‘天哪，那个老头疯了，’”威廉姆斯说。“马克尔则会说，‘哦，我能再跟大孩子们练一次吗？’”

  富尔茨的球技进步了。获得大学篮球奖学金似乎近在咫尺。马克尔和埃博妮想要一所能帮助马克尔获得奖学金的中学。即使是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也无所谓。埃博妮做了多年的政府工作人员，攒够了钱让家人从公寓搬进了带院子的房子。“有时候手头会紧——嗯，很多时候手头会紧，”埃博妮回忆道。“我想确保[我的孩子们]拥有他们要的东西，以及一点他们想要的东西。”马克尔的未来是她愿意承担的开支。

  富尔茨进入了德玛莎高中，一所当地著名的私立学校，曾向NBA输送了十七位校友4。

  但最初看似着迷的特点最终却带来了问题。学校里优秀的球员太多了，校队没有富尔茨的位置。高二时他再次被裁，而在高三前的夏天，其身高窜升到大约6尺3寸后，他考虑起了转学。威廉姆斯（那时已不再收埃博妮的钱，并更像富尔茨的父亲而非教练了）相信富尔茨有天赋和动力成为麦当劳全美最佳阵容球员——一项每年授予全国顶尖高中球员的荣誉。他鼓励富尔茨寻找另一所学校，一个他能成为明星的地方。然而，埃博妮希望马克尔留在德玛莎。这所学校学术实力强，与大学及其校友关系紧密。决定权留给了马克尔。（这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被迫在威廉姆斯和他母亲之间做出选择）

  在深思熟虑了很久之后，他打电话给了威廉姆斯。“我想留在德玛莎，”他告诉他。威廉姆斯不理解，并且感到受伤，但他继续为富尔茨工作。他从Under Armour为他的AAU球队D.C.蓝魔鬼队筹集资金，以便富尔茨能参加巡回赛，引起球探的注意。德玛莎终于将他提升到校队。不到一年，富尔茨就被ESPN评为全国第12佳高中新秀。招募信开始大量涌入，最终装满了一个70夸脱的储物箱，放在富尔茨家里。一些学校变得很有创意：路易斯维尔大学寄来一张印有富尔茨的仿制《体育画报》封面；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伪造了一条富尔茨宣布加入该校的推文。但只有一所学校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拉斐尔·奇里厄斯，一位马里兰本地人，也是华盛顿大学的助理教练，几年前在一场德玛莎的比赛中提前到达，注意到一个瘦长的低年级球员在JV队（校二队）中能做很多事情。半场时，他打电话给华盛顿大学主教练洛伦佐·罗马尔。

  “教练，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但我看到一个5尺9寸的孩子，如果他能长好身体，他不仅会成为NBA球员，还会成为NBA全明星，”奇里厄斯告诉他。

  富尔茨猛长个子后，奇里厄斯和罗马尔将富尔茨定为主要目标。他们观看了他所有的AAU比赛。他们和威廉姆斯谈论了罗马尔输送到NBA的所有后卫。他们在母亲节给埃博妮打电话。富尔茨在埃博妮的陪伴下，于八月份参观了学校的校园。一周后，他做出了承诺。

  虽然后面哈士奇队（华盛顿大学队）只取得了9胜22负的战绩，富尔茨因膝伤错过了一些赛季末的比赛，并接受了关节镜手术清理膝盖，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全国最好的大一新生——也可能是全国最好的球员——并完成了他的旅程。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他从为高中JV队打球，变成了在NBA选秀中被选为状元。

  向职业球员的过渡进展顺利。被选中的几周后，富尔茨代表76人队的夏季联赛球队在犹他州出战，他看起来像是那个在华盛顿大学闪耀的球员，而不是那个在卡姆登欢迎仪式上紧张不安的球员。他动作流畅，弹跳出色，长臂制造了很烦，跳投也很顺畅。他在两把比赛中得到40分。76人队对选秀前那次糟糕试训的任何挥之不去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是拉斯维加斯夏季联赛。在第一场比赛的第三节，富尔茨踩到了对手的脚，扭伤了左脚踝。伤势并不严重，费城足以让他休息。但富尔茨不喜欢远离球场，所以在训练时间，他会在场边瞎闹，想出各种古怪的方式在不给受伤的脚施加压力的情况下投篮。大约一周后，他仍在拉斯维加斯时，被允许开始正常投篮。在一个休息日，他和76人队助理教练劳埃德·皮尔斯在球队临时训练馆的一侧练习。他投了几十个跳投，但出乎意料的，其投篮姿势脱节，只命中寥寥几计。

  “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皮尔斯后来告诉同事们。“这孩子不会投篮了。”

  夏季联赛结束后，富尔茨访问了拉斯维加斯的一个篮球训练营，并应76人队的要求，去了位于圣巴巴拉的高科技训练中心“巅峰表现项目”（简称P3）。然后他回到马里兰州打包行李，并继续与威廉姆斯和已成为他非正式经理人的塔平一起训练。

  “我的投篮现在烂透了，”他告诉塔平。在夏季联赛后回到家的某一天，两人去了一个球馆。他几乎所有的跳投都从篮筐上弹飞。他看起来生疏且不确定，出手点更靠近下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靠近眼睛。威廉姆斯花了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帮助他将出手点提高到大学时期的位置。“我们差不多把它调整回来了，”威廉姆斯说。“有一些时候他会有点倒退，但他投篮还可以。”

  与此同时，富尔茨看着他身边那个将他推上这一个位置的圈子分崩离析。这一切始于选秀前一周，当时他聘请了长期NBA经纪人雷蒙德·布拉泽斯担任他的代表和律师。布拉泽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讨好威廉姆斯。但选秀后，威廉姆斯和富尔茨身边其他人注意到了一些变化。他们首次发生冲突是在夏季联赛期间，当时威廉姆斯不顾布拉泽斯的建议和76人队的意愿，建议富尔茨在正式签署合同前不要上场——这是NBA新秀常做的事情。

  “他们打电话给我，说，‘怎么了，基思？’我只是说，‘我们没合同，没有保险，他不应该上场，’”威廉姆斯回忆道。“我想这让所有人都不高兴了。”几周后，夏季联赛结束后，当富尔茨明确说他不想去P3时，布拉泽斯告诉76人队，威廉姆斯是罪魁祸首。“他利用这个机会把脏水泼到我身上，尽管马克尔告诉他这很愚蠢，然后76人队就生我的气了，”威廉姆斯说。

  “他是对的。我不认为他需要去那里。但我可以为自己说线埃博妮也推开了威廉姆斯。她控制了富尔茨很多的日程安排和财务。（他签下了一份四年新秀合同，前两年约1500万美元有保障6，以及与天梭、JBL和耐克的代言合同，所有这些都是在威廉姆斯的帮助下谈判达成的，据报道后者是一份“多年”合同，每年价值约150万美元。）

  大约九月份，富尔茨搬进了新泽西州樱桃山的一所房子。“就是在那时，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了，”一位朋友说。

  埃博妮在市里租了一套公寓，但觉得她需要施加更多控制。埃博妮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开了她——她由祖母抚养长大——当她成为母亲后，她紧紧抓住自己的孩子。她会为马克尔和他的队友带佳得乐到比赛现场，但她也会咒骂那些胆敢批评她儿子的AAU教练。NBA内外生活的压力只会加剧这些倾向。

  作为回应，马克尔开始更多地依赖威廉姆斯，尤其是在报告夜间外出情况时，这只会让埃博妮更生气。“她会因为他告诉威廉姆斯而不告诉她感到不安，尽管是她自己说的要确保有人知道你在哪里，”那一位朋友说。“一旦他搬到费城，她的整个状态就开始改变了。”威廉姆斯留在巴尔的摩地区，但经常开车过来和马克尔一起训练——早上在76人队的训练馆，晚上在当地的一个球馆——但他对所看到的情况感到困惑。

  富尔茨的投篮姿势正在恶化。出现了一个小的停顿动作。他会把球举到脸前，停顿一下，然后再推出去。

  76人队开始意识到富尔茨有问题。九月初的一个早上，布朗在训练馆找到了威廉姆斯。

  “是心理问题，布雷特，”威廉姆斯回答。他告诉布朗他正在努力修正富尔茨的出手点。

  尽管他和马克尔一起长大，多年来一起打球，陪他去商场买G-Star的衣服，但这都无关紧要。尽管他一直把埃博妮当作第二个母亲，或者他和富尔茨最近在小腿外侧纹了匹配的纹身——“F2G”，代表“faithful to the grind”（忠于苦练）——但这都无关紧要。

  埃博妮不喜欢塔平鼓励19岁的马克尔独立行事，也不喜欢他告诉她马克尔需要空间，更不喜欢他试图解释为什么樱桃山的新邻居在街上兴奋地祝他好运，或者在他家门口留下欢迎来到新社区的礼物——福来鸡（他公开表达过喜欢的食物）——并没什么错。“我们应该一个能让凯尔待在球馆里的人，而你不够成熟，”她告诉塔平。在他们搬进来几周后，埃博妮打印了几十份传单，让塔平分发给邻居，请求他们不要再打扰她的儿子。塔平只把传单分发给他认为有孩子的家庭，这引发了一场争吵，进而导致她向马克尔发出了最后通牒：

  选塔平还是选她。塔平知道富尔茨别无选择，搬了出去。那天晚上，埃博妮和威廉姆斯在马克尔家里见面。不久，马克尔和埃博妮就争吵起来。马克尔哭着跑出房子，冲到街上，差点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车撞到。威廉姆斯追了出去。“都是钱惹的祸，”马克尔泪流满面，抽泣着对威廉姆斯说。“我不想要这些了。你当初应该让我留在大学的。”

  ESPN选秀专家迈克·施密茨在推特上发布了一段富尔茨在76人队训练中投篮罚球的慢动作视频，并将其与他在华盛顿大学投罚球的片段拼接在一起。对比令人震惊，这条推文迅速走红。看起来像是两个不同的球员。富尔茨从来都不是一个伟大的罚球手（大学时期罚球命中率65%），但没人相信他的投篮姿势需要彻底改造。“我的罚球会和大学时看起来一样，”富尔茨在训练后被问及这些变化时和记者说。“我只是在尝试用不同的方式让球进框。”

  布朗也被问及富尔茨新的投篮机制。他的回答更粗鲁。“自从我们上次在拉斯维加斯看到他以来，马克尔对他的投篮做了一些个人调整，我们和他一起做了些训练，但八月这一个月以及夏季联赛结束后，他一直和他的私人教练在一起，”他和记者说。“他选择研究他投篮的一些不同方面，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要改进。慢慢地，我们正在回归，努力重新校准，让它回到正轨。”

  “他们试图建立一种叙事，好把锅甩给我。”布朗和他的团队试图与富尔茨合作，但他的投篮一天比一天糟，而且似乎每次他进入球馆时看起来都不一样。在一场季前赛的罚球线上，富尔茨运了几下球，把球旋转着举到肩膀附近，然后用指尖在左右手之间来回拨动球，然后才投篮，就像有人挑战他不用手掌触球投篮一样。他曾告诉一位朋友他的肩膀不舒服，第二天又把这个解释告诉了网站The Ringer7的记者凯文·奥康纳。“我只是尝试用其他方法来罚球，”富尔茨说。但他似乎只在罚球时才会感到肩痛。他会在热身时扣篮，在训练中投全场长传，在季前赛中命中急停跳投——所有这些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迹象。十月中旬，常规赛拉开序幕。富尔茨在76人队的前四场比赛中替补出场，总共打了76分钟。他没有投过哪怕一个三分球。

  然而，布拉泽斯搞错了事实，当天晚些时候他不得不纠正自己。“他在10月5日打了一针可的松，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液体被注射到他的肩膀里，而不是抽出来，”这是他后来那天给ESPN的声明。“我之前的意图是让人们明白他一直在经历不适。我们将继续与布莱恩·科郎杰洛和医疗团队合作。”这一尝试让公众更加困惑，但暂时达到了布拉泽斯的目的。“如果马克尔·富尔茨诡异的投篮姿势是由于受伤，那他为什么还要上场？”CBSSports上的一篇标题如此写道。

  急于为自己开脱的科郎杰洛非常愿意回答这样的一个问题。在球队第二天的早晨投篮训练中（当时宣布富尔茨将因“右肩酸痛”缺席接下来的三场比赛），科郎杰洛和记者说，富尔茨已经进行了“几次”扫描和超声波检查，“认为有任何结构性损伤或长期问题的想法显然不是事实。马克尔·富尔茨没有一点问题。”他补充道，“没有医学理由不让他上场。他被允许上场，他也想上场。这就是他上场的原因。

  他不愿投篮，显然他的投篮机制受到了某种情况的影响，或者反过来影响了某种情况。”

  科郎杰洛说，威廉姆斯在八月与富尔茨一起调整了他的投篮机制，科郎杰洛暗示，这很可能是这次神秘的肩伤（他同时也在暗示，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诱因。布朗也照着同样的剧本说。“毫无疑问，马克尔试图改变他的投篮，”他和记者说。记者们提出了一系列后续问题，布朗又回到了球队发言人/肉盾这个熟悉角色，对这样一些问题都没有给出好的回答。你怎么判断伤病影响了富尔茨？

  当威廉姆斯当天下午在费城一家体育电台驳斥科兰杰洛的指控时，故事又增加了一层。

  “我的天哪。那是假的。那不是真的。那根本不是改变了投篮。那是因伤而改变了姿势。”他补充道，“你可以了解一下他的数据。他是史上最擅长运球投篮和接球投篮的新生控卫之一，这也正是费城选中他的重要原因。

  这就是他们寻找的，那么一个投篮这么好的人为何需要改变他的投篮呢？”富尔茨去肯塔基州看了一位肩部专家。四天后，76人队做出了不可避免的官方宣布，称他将因右肩“酸痛”和所谓的“肩胛肌失衡”

  但他仍然留在队中，在11月6日一次训练结束后进入球馆的记者们看到他随意地把球放在背后，然后从头顶上扔过去，那种方式让人很难相信他正在经历肩痛。“事情越疯狂，他就变得越古怪、越傻气，”一位76人队工作人员说。这些画面被记者的手机捕捉到并在网上分享，引发了更多疑问。不久之后，76人队决定在向媒体开放训练之前确保富尔茨已经离开球场。

  他有一个多月没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1月2日，76人队宣布他已经获准“逐步重新参与球队训练”，并且酸痛“正在消退，肌肉平衡正在改善”。

  两周后，富尔茨重新开始在记者面前投篮。他的姿势看起来不同了——但并没有变好。他的出手点仍然很低，他仍然在把球向前推，而不是顺畅地向上引导至篮筐，而且动作会停顿，就像玩电子游戏的人反复按下和松开投篮键一样。投失后他会低下头。“即使不投篮，他仍旧能影响NBA比赛，他真的可以，”布朗在那一段时间和记者说。“即使不投篮，他也能影响NBA比赛。但这并不能让他完整。”这句话本意是赞美，但听起来却像是挖苦。富尔茨花了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在76人队助理教练比利·兰格的帮助下重建投篮。许多训练，比如从五英尺外投几十个球，都是那种你会在中学体育馆看到的类型。偶尔富尔茨会展现出一些进步——比如一个流畅的中距离急停跳投——但每前进一步，似乎都伴随着用手机拍到的在五英尺处投出的三不沾。

  一月底，在一场76人队的全国直播比赛中，解说员马克·琼斯告诉观众，赛前布朗已经告知他和ESPN工作人员，富尔茨正在处理“一些心理因素，涉及到克服障碍重返赛场”。

  “你真的不能相信任何人！！！”他当晚在推特上写道。愤怒的布朗第二天和记者说，他的话被错误引用了，“未提及任何相关联的内容。”但伤害已造成。富尔茨已经对布朗心存疑虑，他认为布朗在赛季前曾承诺给他一个首发位置，然后又食言了9，他对管理层也心存疑虑，他觉得在几周前的一次伦敦之行中，管理层曾试图强迫他上场。独自生活在一个新城市，塔平走了，威廉姆斯也被推到一边，他基本上没有地方可去。他在恩比德的公寓里找到了一些安慰，玩纸牌游戏《爆炸猫》，看NBA比赛和集锦，但埃博妮与恩比德圈子里的一些人之间的争吵使这种关系变得紧张。沮丧之下，布拉泽斯试图控制舆论。76人队定在二月初在TNT有场比赛，布拉泽斯的一位前客户卡隆·巴特勒预定解说这场比赛。布拉泽斯在没有通知76人队的情况下，安排了巴特勒和富尔茨之间的一次场边采访。

  巴特勒一开始就念着纸上的一份此前从未提及的诊断结果。“你患有肩胛骨运动障碍，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你必须从功能角度重新学习一些东西，”他说。然后抛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告诉我你在这方面进展如何。”

  “非常令人沮丧，”富尔茨回答。他穿着一件纯黑色T恤，看上去很难过。“真的很艰难，但归根结底，我知道这会让我变得更好。重新学习投篮是一段漫长的旅程。我正在经历它。我想尽快回到场上，但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他只是总以为投篮会回来的，但它始终没有，”威廉姆斯说。“他对发生的事情没有答案。”富尔茨的一些队友试图保护他。“这孩子才他妈十九岁，伙计。我的天。你们线人队老将J.J.雷迪克（休赛期由科郎杰洛签下）在二月初的一次训练后对记者喊道。在后来的采访中，雷迪克说，“我不明白每天来这里看他投急停跳投。这有点强迫症了。”但在缺乏具体答案的情况下，公众能做的也很有限。

  二月中旬，当PhillyVoice的凯尔·诺伊贝克发表了关于这场磨难的长篇报道时，一些内幕，或者至少是关于这场传奇背后政治角力的看法，浮出了水面。

  他透露，富尔茨在整个赛季期间一直与威廉姆斯保持合作，常常不让76人队知道，而且就在一月份，威廉姆斯还带领富尔茨进行了一次使用三种不一样的尺寸篮球的投篮训练。报道中还包含了一位匿名的76人队官员的引述，将更多脏水泼向富尔茨的导师：

  “马克尔在七月底离开了[76人队]，从他的表现来看，直到他出现在训练营之前，他的投篮看起来都没问题，”该消息人士告诉PhillyVoice。“他并不是独自训练了那么长时间。”在接下来的一年里，76人队、布拉泽斯和其他人极力推动这一叙事，有报道称威廉姆斯早在去年六月就开始与富尔茨一起调整他的投篮机制，威廉姆斯和他及富尔茨身边亲近的人坚决否认了这一指控。作为回应，威廉姆斯采取了攻势。他向记者分享了他的说法。他在社会化媒体上发布了自己投篮的片段，相信这有助于他的立场。“我想让人们明白这对我来说很容易，我的投篮姿势很完美，那我为何需要搞乱他的投篮？”他说。

  但他对人多势众的76人队和布拉泽斯几乎无能为力。那时，富尔茨已经联系上了德鲁·汉伦，一位著名的技术训练师，曾与恩比德合作过，并且得到了埃博妮和76人队的认可。他们同意在夏天共同合作。威廉姆斯被排除了在外，76人队也被疏远。

  这里值得回顾一下细节，主要是因为它们有点滑稽。当时的猛龙队刚经历了一个令人失望的23胜43负的赛季，科郎杰洛的工作岌岌可危。他相信纳什（当时37岁，他八年前曾在菲尼克斯签下过他）能够再次改变他的球队。科郎杰洛向纳什提供了一份三年3600万美元的合同，但他担心尼克斯队（据信是纳什考虑的另一支球队）可能会抢走他。尼克斯队只有通过与太阳队达成先签后换才能现实地得到纳什。这就是兰德里·菲尔兹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尼克斯队，一如既往，缺乏资产，而菲尔兹，一位有前途的24岁受限制自由球员，将是任何交易方案的核心。于是科郎杰洛决定把他挖走，从而削弱尼克斯队参与先签后换的能力。这招堪称精妙……直到当时刚刚离婚的纳什为了离他在菲尼克斯的孩子更近些，选择降薪加盟了湖人队。菲尔兹在猛龙队三年中场均得到3.3分，然后就退役了。

  这个签位将是76人队可能收到的2018年湖人队首轮签（如果它落在第2到第5顺位）。如果这个签位没有兑现，76人队将送出此前通过交易获得的萨克拉门托国王队2019年首轮签。（最终兑现的是国王队的签，2019年选秀的第14顺位：罗密欧-兰福德。{上次出现在NBA已是在22-23赛季的马刺}）

  “如果这成真了，应该会是个传奇 #TheProcess，”恩比德写道作为图片说明。富尔茨评论道：“相信过程。”

  或者用76人队的说法，一个“在线媒体机构”。（大约有十二个人刚刚笑了。）

  以下是对此伤病的描述，由检查医生本·基布勒提供，并于2018年2月分享给“肩胛骨是稳定性的基础，以便你的手臂能精确、有力地移动球，在头顶位置投篮。你必须让肩胛骨处于正确的稳定位置，它是让其他一切正常工作的锚点。这就是问题所在。当肩胛骨功能不佳时，手臂要么力量减弱，要么无法处于准确的位置，因此结果不会很好，无论是打棒球还是投篮球。”基布勒以保密问题为由，拒绝为本书置评。

  即使布朗确实做过这样的承诺，富尔茨不稳定的投篮也让他别无选择，只能另做打算。